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缅怀我的父亲:跨越“生命禁区”的铁骑
发布日期:2021-11-26 04:44   来源:未知   阅读:

  5座5000米以上的高山,16座冰山达坂,44条冰河,这里是新藏公路G219,这里是生命禁区。新藏线北起新疆喀什地区叶城县的零公里石碑,到阿里边防站需途径1100公里,长期以来行走的大多是戍边的高原汽车兵,这条路被当地人称之为“死亡天路”,而我的父亲却走了它十五年。

  十七岁入伍,从战士到营长,我的父亲在雪域高原给阿里边防哨所运送物资给养十五年,执行进藏运输任务110多次,安全行车20余万公里,被官兵亲切地称为“昆仑铁骑排头兵”,他生命的最后16天是在新藏线度过的,最终牺牲在驾驶室里。“五月天山雪,无花只有寒”,父亲在我四岁生日的前一天率车队上山,没给家人留下一言半语,他带着对自己身体的绝对自信出发了。是啊,他是营长,带队执行任务是他的职责,可是他忘了,他也是一名丈夫,一位父亲。

  从小我就是听父亲的故事长大的,整个营区没有人说过他一句不好的话,与他一同执行任务的战士们说“他这二十余万公里,做了一路的好事”。

  有一次上山,已经走到了189公里处,天降大雪,整个世界只剩下了黑白两色。突然,路中间闯出两道身影,原来是当地的居民,是来求救的,“解放军啊,帮帮忙吧,车子陷在路中间了……”当时已是子夜,车队已经行进了两百余公里,在山路上颠簸了十几个小时,父亲早已精疲力尽,可他留了下来,前拖后推,几次拖断了钢丝绳,打个死结绑起来继续拖,居民不好意思再麻烦他,而他却笑着说:“再往前拖拖吧,拖上坡顶,拖到干地上。”就这样,父亲最后一个到达麻扎的时候已经是凌晨4:30了,吃了点冰冷冷的干粮,在车上窝了一会儿,不到7点,没有早餐,又出发了。

  还有一次出车,凌晨两点多行至无名峡谷时,一片沼泽地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大家原地休息待命,我去前面探探路。”说完 ,父亲打着手电在泥泞不堪的沼泽地里深一脚浅一脚艰难的走着。突然,父亲脚下一软陷入泥泞,他赶紧卧倒在地上,以免越陷越深,然后一点一点爬向安全的地方……3个多小时后,泥人似的父亲趔趔趄趄地出现在官兵的面前,“注意保持车距,沿着我做的记号走!”他来不及脱下冻得结成“泥甲”的迷彩服,跨上牵引车驾驶室,把3辆车拖出了沼泽地。

  最后一次出车,父亲和士官刘班长坐收车尾,过了红柳滩兵站后,刘班长感到身体不适,父亲毫不犹豫地把医生给他用来应对高原心脏病的氧气瓶递给了刘班长吸,自己却因为高原缺氧、过度疲劳突发高原心脏病,永远的离开了战友和家人。

  父亲充满奉献与担当的人生,几天几夜也说不完。翻达坂、越冰河、闯沼泽、战风雪,十五载踏雪碾冰,危险路段他先行探险,危急时刻他挺身而出,他永远冲在最前面,他待每位战友如亲兄弟一般。他的病他自己知道,也曾答应过母亲要去治疗,可一出车上了路,就把这些忘得一干二净,却总是把战士们的冷暖看的很重很重。他永远冲在一线,而不是缩在高位指挥士兵,他是一个把雷锋精神发挥到极致的好战士。

  没有在高海拔地区生活过的人很难理解,把大衣让给别人穿是多么的无私,泡在泥沼里是多么的冰冷刺骨,在极度恶劣的条件下做一件好事是多么的困难,一小瓶氧气可以拯救多少生命。父亲影响了我的一生,他是我的,也是每一位新藏线上执行任务的“昆仑铁骑”的榜样,是我们铭记在心的英雄!

  在父亲十八年的军旅生涯中,先后四次荣获“三等功”,两次被原南疆军区表彰为“昆仑卫士”,一次被军分区部表彰为“优秀机关干部标兵”,两次被表彰为“优秀员”,一次被评为“标兵连长”。父亲的感人事迹亦随着原南疆军区开展的“学传统履使命”报告活动传遍新疆南北。2006年,被原兰州军区追记为“一等功”。如今的他已在新疆叶城烈士陵园里安详的长眠,每年都有新的战士在老兵的带领下去看他,打扫着他的墓碑,宣讲着他的英雄事迹。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像父亲这样默默奉献,戍守边疆的英雄还有很多很多,他们每一个人都永远活在世人的心中,肉体虽已消亡,可精神却长存。“生命禁区”不是纸上空谈,“昆仑铁骑”不是夸口之称,这些血与汗,生与死换来的荣誉,在“清明”这个日子里,将永远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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